Good old days 的盲點

文：黃子

電台的叩應節目，有聽眾在空中義憤填膺，大發牢騷，說什麼從前的日子多麼好，一分錢可喝杯咖啡……

喝到一分錢一杯咖啡的，現在沒有100歲，也是90歲的人瑞了。那位在空中憤憤不平的叩應者，聽其口音，應該趕不上那"從前的好日子"。

我的第一位老闆，民國那年出世，說他年少時，一杯咖啡烏半占。有些住在膠園裡的唐山阿伯難得進城，既進了城，也就要忍痛花錢開開葷進咖啡店喝一杯。這種省慣的鄉下人，通常捨不得花半占（仙）喝一杯，只肯花一須古占叫半杯咖啡，加上一句："咖啡烏厚厚，多點糖。"等到頭手把咖啡捧來，他要求一杯免費的滾水。如此一來，一須古占，喝了一杯半的咖啡！

和同學敘舊，回味中學時的美好日子。打球游泳看電影。打球游泳日日或常常可為之，看電影則久久一次。新年最美好，通常好戲連場，有紅包錢，可看個夠癮。那時，小城市買票都不排隊，大家都把手擠入小小的洞口，買了票之後，拔不出來，或拔出來皮破血流。電影放映前，售票處常常先上演打架的附加節目，免費。同學說，已經20年未進戲院了。現在戲票也貴得驚人，一張十多令吉。

其實，現在戲票也不怎麼貴。當時特別位1令吉20仙、1號位80仙、3號位65仙。一碟鮮蚶炒粿條30仙到50仙，如今則3、4令吉。而我們的普遍收入，也比當年增加了10倍、20倍、30倍以上。這叫水漲船高。

那位義憤填膺的叩應者所說的年代，整個縣都未必有五輛車。家中有一輛叻力牌的腳踏車，還要天天擦到發亮。如果有一輛摩哆車，大概比開馬賽地280還神氣了。我們看65仙的電影時，整個新村只有一輛"烏車"──霸王車的局面，一些較富裕的家庭也開始買車了。

從前的錢，購買力強大無比，可惜，許多家庭爸爸媽媽哥哥姐姐辛勤工作，全部收入，只有一百幾十元。而今錢貶值了，不過，我們也從唐山阿伯用半占喝一杯半的咖啡烏、一家人只有一輛腳車、到全家都有腳車，到如今，凡工作者都有汽車。我們也從住亞答屋、鋅板屋，到頭頂有瓦、腳底有義大利磚地氈的花園屋或公寓了。

閣下要活在過去，踏腳車到城裡去，用半占喝一杯半的咖啡烏？還是開車到嘛嘛店喝80仙一杯的拉茶或到STARBUCK喝一杯十多令吉的咖啡？過去的日子很好，現在不是更好，也是很好啊。只看那半占的購買力，不說見當時人均收入多少，莫非患上白內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