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橋 第113期 回目錄 回主頁 |
| 《美麗的腳》 憤怒的小火花 宣教晚會後,我與一位還在學院念書的弟兄攀談。看到普世禾場的需要,他說深受感動,願意積極參與。但是當話題轉入友族,談到如何服事他們時,他臉色一變,“我不可能會喜歡他們。”他說得斬釘截鐵,很篤定。 無形的玻璃 他們每一天與我們擦身而過。在輕快鐵里,他們就站在我們的身旁,在晃動的旅程中,我們的衣襟輕輕地碰觸;在轉彎處,我們的肌膚靠得緊緊的。但是我們的心卻似乎距離半個地球。 在清晨的公路上,我們隨著長長的車龍,聽著AiFm。透過車窗,看到並排的車里的友族夫婦,時而笑談,時而靜默不語。前頭的車子,有友族的孩子們跪坐著,透過後車窗,在探索清晨,忙碌的吉隆坡。他們近在咫尺,但是我們總聽不到他們笑聲,聽不到他們的故事,摸不著他們的心。我們之間總有無形的玻璃相隔。我們看到彼此的生活空間,卻走不進彼此的世界。 一輛又一輛的電單車,穿梭在車龍中,從我們車旁呼嘯而過;有年青的,穿著黑色夾克的友族騎士。有爸爸載著媽媽,中間夾著一個小女娃娃的,娃娃的左臉貼在爸爸的背上,右臉靠著媽媽的胸懷,一雙短小的手臂抱著爸爸粗壯的腰。她頭上白色的頭巾,隨著風,飄著,飄著,時而把她的半張臉蛋兒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待我要向她揮手微笑時,她那一雙大眼睛已經隨著爸爸的電單車,遠去了,遠去了。 齋節期間的傍晚,在餐館里,友族一家又一家,大大小小的,排排坐在餐桌旁,守候著桌上冒著煙的香飯,煎魚,“任當”咖哩,密糖燒雞,安靜地等著電視臺播放開齋的報告。我們卻已經把滿碟飯菜吃得清光,帶著竊笑的眼神,匆匆離開,留下依然等著吃飯的他們。 為何我們總是像陌生的過客般,從截然不同的世界走來,再往截然不同的世界走去? 50年了,還有多遠? 還記得家鄉賣咖哩角和芋頭糕的友族阿姨,綻開燦爛的笑容,稱呼你“Yang!”(sayang)嗎? 還記得69年前比南里的黑白電影里,那色盲的一代嗎?他們似乎分不清什麼是棕色,黑色或黃色。他們那年代,只有單純的黑與白;我們這一代,怎麼對顏色越來越敏感了? 怎麼辦呢?我們同走了50年,卻發現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雖然我們以椰漿飯作早餐,他們把叉燒包改成了“阿末包”;雖然我們似乎有越來越多共同點,但我們卻越來越少心與心的交流。雖然我們用12年學會了他們的母語,但是我們總是無法打從心底說,“Saya sayang pada mu!”啊!50年了,我們到底還要走多遠的路,才能碰頭,才能牽到彼此的手呢? 輕輕敲門,親親等候 傍晚,不遠處的回教堂,傳來祈禱聲。鄰居幾個友族小男孩,頭戴著小白帽,身穿寬鬆的傳統馬來服裝,從我家門前經過。透過小方格圖案的鐵花門,他們偷眼望進我家,尋索我家“小朋友”的蹤影。當我們的眼神交接時,他們靦腆地,匆匆地把眼神別開,但是就在那一瞬間,那充滿善意的眼光,卻像早晨的一道陽光,特別溫煦。馬來西亞的未來,會因他們而不一樣嗎?他們是否會教導我們這一代如何相處;如何共榮,共難? 有人說,人與人之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或許,我們也可以這麼說,人與人之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你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卻不懂得去愛你。宣教最大的挑戰,並不是飛越千山萬水,到遙遠的地方;宣教最大的挑戰乃是推開緊閉的柵門,走出我們的民族堡壘,輕輕地,“親親”地走進我們鄰舍的世界;去認識,去感受,去擁抱,去代禱,去愛。美麗的腳,走過萬水千山;美麗的腳,也駐足鄰舍門扇;輕輕敲門,“親親”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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