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之頁》

　　　　　　　　　　　　　　　　新世紀的上帝問題
　　　　　　　　　　　　　　　　　　　　　　　　　　　　　　　　　　　　柯哲輝

　
　　高科技、高思維的時代，不是“上帝死亡
”論的時代，乃是尋找人如何與上帝相遇的合法性的時代。

　　在新世紀的處境中，有關上帝問題必須一一的加以思考。上帝問題包括了下列基本問題
：上帝存在嗎？上帝在哪里？上帝對我們生活而言意味著什麼？討論上帝有何意義？這類似的提問存有兩大因素：在高科技顯露鋒芒的時代，人類的知識自認已達到登峰造極之際，上帝問題會否就因而黯然失色或逐漸消失在高科技、高思維的光彩中？另一方面，現代神學已漸漸体會到，上帝問題不應是形而上的，且是歷史性的，就是說上帝的問題常在歷史的途中敞開。因為新的歷史處境，新的經歷和疑問視域并新的對話者期待著有人回答，至少有人接受詢問。故此，作為認信與教會的一份子，我們必須在新時代中對於上帝問題給于恰適性的應答，不應把其問題限定於教會或神學院的四圍牆的框框里頭自我陶醉，本文只盡拋磚引玉之責，盼望本國基督教界學有專長的傑出人士分享更寶貴的意見。

　　傳統的上帝問題，皆在於如何證明上帝的存在。近兩三百年來都是理性主宰一切的時期
。理性成為了一切事情 ( 無論是科學、宗教或哲學上 ) 的仲裁者，一切不合理性之原理都應將它屏棄，以免阻礙了人類思想上的發展。自此，人類對上帝問題普遍上都存有懷疑，并帶有輕視與傲慢的態度以待之。為了應對這些博學多才之士的質問，神學家們忙於搬上一大堆的理論，來證明上帝的存在。可惜的是，在慌亂於應對之中，人們忽略了這樣的一個簡單問題：上帝是否可被人的理論所證明？

　　假如上帝的存在能夠有力的得到證明，像證明數學原理或者物理定律那樣，又比如像在法庭上提出有力的證據，以至從理性推斷不容人再提出異議，那麼這便意味著：上帝是某種屬於內心世界的東西，祂是我們的理智可以包括、對我們精神的目光完全敞開和可以洞察的東西。然而，這位被證明存在的上帝是否仍是上帝？追根究底，“上帝”到底意味著什麼？我想，現今沒有任何名詞比“上帝”這個名詞被人加於普遍濫用。人們在引用“上帝”這一名詞時，到底其概念是表明什麼？是神話中的上帝，歷史中的偉人或是有超能力的超人？抑或是那位自立自足，創造宇宙萬物 ( 包括人以及人的思想 ) 的位格的上帝？

　　

　　

　　若是後者才是我們所論及的上帝，那麼人類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去證明祂的存在？康德是首位之中，間接的提出這樣的問題。康德認為只有現象界的事物，才能成為人類知識的對象
。上帝問題是歸屬於非現象界之範疇，祂在現象界之外，何能證明呢？上帝若是在人之外的上帝，如瑞士神學家卡爾 ? 巴特所言，“上帝是絕對的他者”，那麼人類根本無能為力證明上帝存在，既使在高科技、高思維時代，還有人的時代，人類永遠不能跳離自身來看“絕對的他者”。因此，傳統的上帝存在的證明問題可說已喪失其效力了。反而，上帝之存在的神秘性卻加強了。傳統的上帝存在的證明問題，現今已轉換為：人如何言說上帝的問題，或說人與上帝之相遇的合法性何在？

上帝存在的神祕性加強了，人們不免暗自思忖
，上帝若是那麼的遙不可及，是人無法論述的他者，還需要花費力氣對祂作進一步的思考嗎
？干脆對上帝閉口不談豈不是更好嗎？L. 維特根斯坦在其《邏輯哲學論》的著名結尾這樣聲稱“對於不可言說的必須保持沉默。”但是恰好這些上帝問題真實的與我們有著不可言喻的密切相關，如此直接地在我們之間和在我們身上，以至於我們實在不能對它們沉默，就如奧古斯丁的感嘆：“上帝啊，我們的心不得安寧
，直到在禰懷中，我們才得享安息。”卡爾 ? 巴特曾在一次的演講中如此說：“作為神學家
，我們應該談論上帝。我們是人，作為人我們又不能夠談論上帝。我們的應該和我們的不能夠才是我們真正的困境。”

　　人類的生存危機就在於尋找言說上帝的合法性。筆者認為高科技、高思維的時代，不是“上帝死亡”論的時代，乃是尋找人如何與上帝相遇的合法性的時代。這是新世紀中最關鍵的上帝問題。聖經在這方面給了我們一些提示
。從基督教的神學來看，在言說上帝之前，人必須先學會聆听。“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開口，也不可心急發言。因為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語要稀少。”(傳道書5：2) 我們應當先傾听上帝的說話，才有資格談論上帝
。基督教神學之合法性基礎既在於上帝親自的說話，并且是在人類歷史的軌跡中說話，也透過十字架上的耶穌對人說話，不管人是否听到
，或願不願意听。“道 (上帝) 成了肉身，住在人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從來沒有人看見上帝，只有在父懷里的獨生子 ( 耶穌基督 ) 將祂表明出來”( 約翰福音1：14，18
)。可惜的是，冒失開口，心急發言的人太多，願意聆听的人太少。所以，在新世紀高科技的處境中，人類必須從啟示論 (上帝親自說話) 去認識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