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樂,在內心琮琤》
             巴哈的《馬太受難曲》
              一首充滿敬拜情懷之心靈史詩                
                                 受訪者:鮑以靈
                                   文:葉嘉華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
”釘掛在十架上,承擔人的罪苦,從中午至黑夜的盡頭,耶穌向上帝大聲呼喊;看著鄰國教會在火海及羞辱底下,依稀聽到跟隨者的回音


  第一次到國油聽交響曲,意外獲得一張免費的票;在輕鬆自然下,專注聆聽樂曲的起承轉合,數個畫面隨著其旋律映動,分享了音樂
、映像及信息感通的真善美。畫面除了來自手冊敘述的故事及生活一些閱歷,大半深藏於樂曲精確結構及音節之意。誠邀鮑以靈姐妹簡介《馬太受難曲》,記念主耶穌為我們受難,聆聽樂曲之悲情釋放,同樣不能抗拒一段接一段的殉道史、一波接一波湧現的哀慟。

  “根據馬太福音26至27章,巴哈的《馬太受難曲》 (St. Matthew Passion) 用豐富的樂曲,敘述了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的整個過程。”簡明的介紹,她說:“全曲共有六十八首曲目,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述至耶穌被捕共二十九曲,第二部份由耶穌受審至被釘十字架共三十九首;其中所使用的形式有大型合唱曲、宣敘調、詠嘆調和聖詠合唱曲。”

  以粗獷含蓄、又著重德國人理性表達之風格,樂曲活化了受難之景,壯闊深沉;感情莊嚴悲慟深刻。“來吧,姐妹們,分享我們的哀傷。”第一首以十二拍八的時間記號和 E小調寫出,表達了緩慢、悲痛、沉重的步伐:“為了我們的罪,出自愛,親身背負了十字架。”

  “是誰?”
  “是新郎。”兩隊合唱團一問一答,營造出立體的對話效果。
  “怎麼樣的人?”
  “無瑕疵的羔羊。”
  “是什麼?”
  “是罕見的耐力。”如此寫法,把內容表達的鮮明簡潔,戲劇張力強,更快將音樂推向一高峰。

  兒童詩班隨即切入,伴著一首聖詠合唱旋律,唱出信徒對救主耶穌的禱告。旋律的交織
,不但不使音樂混亂,反更豐富了整個序幕的內容,成為一壯麗的引言。採用兩隊合唱團和一隊兒童詩班的大型合唱曲,唱出整套受難曲之第一曲和最後一曲。這兩首都是非常感人的合唱曲。

  “巴哈是一忠誠的人,忠於家庭、忠於僱主、忠於救主。父母早亡,由身為風琴家的兄長悉心嚴謹的撫養成人,賦有堅毅勤奮的性格
。年少時便已在生活中經歷到上帝之信實。雖然十八歲已成為一優秀的風琴家、作曲家,但是他從來不自以為是,不斷虛心學習與侍奉。


  深一層地她指出:“一生並不順利,工作上屢屢遇上不公平的待遇。婚姻應算是美滿,只可惜在13年的婚姻生活後,他的第一任太太病逝,留下七名孩子,翌年再婚,這段終老的婚姻為他帶來另外13名孩子。”

  “有點不可思議的是,在一個擁有20名孩子的家庭里,如何分配一人的精神和工作的專注力!”發覺這驚人的事實,鮑以靈若有所思的說:“巴哈必定把握了秘訣─得力在乎平靜安穩,神的話語是他一生的力量,也是一生的避難所,從他寫的聖樂便可看出他對神的話語
,有深刻的生命經歷,絕不只是一項音樂的表面工作而已。”

  宣敘調 (Recitative) 則以非常戲劇性的手法
,分配不同的角色給多個獨唱者去演繹;如耶穌 (男中音,並常以平穩的聲調唱出)、彼得、
猶大、彼拉多等作寫實的對話,而其中更有由男高音所任的福音使家 (Evangelist) 貫串全劇作旁述,對于全曲情感起伏的拿捏,其重要性絕不下於其他角色。
   
  “以利,以利”耶穌又大聲喊叫,氣就斷了。忽然殿里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地也震動,磐石也崩裂。

  在宣敘調的敘述和對話中,時而有代表群眾的合唱參夾其中,使畫面更加栩栩如生。宣敘調旋律不一定優美,可是卻絕對加強并突顯了原著德文的韻味和其內容的戲劇性,如耶穌在十架上向神呼喊“以利,以利”至斷了氣,及殿里的幔子從上到下裂成兩半,不論在旋律
、伴奏形式、角色音色的分配、音樂戲劇的組織和層次,都非常精彩。

 


  
  巴哈作曲的動力是什麼?分析宣敘調,她同時指出:“他有一個習慣,就是在作曲前,於譜上角寫下 Jesu Juva的縮寫 J. J.,意思是‘
耶穌,幫助我’;當樂曲完成後,則在譜下角寫 Soli Deo Gloria 的縮寫 S. D. G.,意思是‘榮耀單單歸于神’,這就是巴哈完成逾千首作品
,一生心懷敬拜之意。”

  詠嘆調 (Aria) 以舒展感情的旋律 ,更豐富的伴奏形式,或描述性更強的伴奏內涵,讓獨唱者更深刻的表達角色當時的感受,或以讀者的身份,將對劇情的激動或反省徐徐細訴,提示并加深听眾對不同段落作出適當的回應。

  例如第八首女高音的詠嘆調,緊隨猶大決意出賣耶穌一幕的宣敘調,女高表達了巴哈 (
也代表了我們 ) 身為一有血有肉的人 對此情此景的感受:“主禰充滿愛的心在淌血!那個被禰以胸懷包容撫養的孩子,如今竟蛇蠍般的惡毒,要殺害養育他的人!”其中不單歌唱的旋律委婉動人,伴奏的形態亦佈滿了滴淚淌血般的音型,感人至深!

  聖詠合唱 (Chorale) 穿插在全曲之中,卻多以讀者 (此時是眾信徒) 的身份,對基督發出愛慕之情,或是在對照下發出深深的審思。其中著名的聖詠合唱曲《受難歌》( O Sacred Head , now Wounded ) 亦在此受難曲中出現多次 , 有時改變調性,有時改變和聲,將劇情發展的場面停頓下來,把人的心思感情化成靈性的對話
,藉著這些崇高的合唱,更激發起人心深處屬靈的感動。

  可能因性格也可能由于生活環境磨練所致
,他的作品并不像一些作曲家寫出一生自傳式的作品,而卻是一直都在每一種類的作品中盡其量的去發揮和推展這些作品在結構、和聲、
風格上的極限,將當時的多種樂曲之創作方法和風格,推至一不可超越的高峰,而“巴洛克
”時代 (Baroque Period),也因此以巴哈去世之年為一風格時代之終結。

  然而當時人們認識的巴哈是一位風琴家、音樂教育家,他的作品卻甚少人問津,只因他鑽研創作的,盡是傳統的曲式和手法,然而當時音樂風格的發展已轉向另一方向“洛可可”(Rococo) 風。巴哈的風格對一般人已有點吃不消了。

  直等到一百年後,另一位年輕虔誠的基督徒音樂家孟德爾頌 ( Felix Mendelssohn ) 無意間發現《馬太受難曲》的樂譜;研讀之下大受感動,驚為不可多得的曠世之作,極力推廣演出下,後人才得以知曉。而此曲對孟德爾頌日後寫作另一感人的神劇《以利亞》的復音音樂手法上、和聲的運用上、音樂結構上和音樂戲劇性上帶出極深的影響。這戲劇性的發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箇中含有什麼意義?

  “民間有一傳說,孟德爾頌在豬肉店發現了巴哈手抄的樂譜。大概有一整疊放在桌上供包豬肉用,結果就回去研讀釋出。另一說法則是,其實樂譜是孟德爾頌外祖母給他的。無論如何,兩百年後主使巴哈升高,讓我們看見一事實,”分享心中体會她說,“即在聖樂事奉里,只要真心誠意、由衷單單為榮耀祂而寫,体會耶穌的愛並分享祂的榮耀,完成的作品為神看重,其價值是超過我們所能想像的!”

  “一般上,聖樂或藝術工作者都會盼望與人分享自己的作品,並獲得人的欣賞,然而現實卻往往不盡如人意,巴哈一生卻叫我們思考
,上帝看重的是什麼?”

  巴哈譜寫《馬太受難曲》獨特的手法,不但在結構上有層次感的推動著哀慟的劇情,更是在劇情展現當中,藉著動人的詠嘆調和聖詠合唱曲,牢扣人心把聽眾牽引在內,更把此原本為述史的形式,提升至超越言詞感情的層面─成為一首充滿敬拜情懷之心靈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