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橋論壇》

　　　　　　　　　　報仇殺人有罪嗎？
　　　　　　　　　　　　　　　　　　　　　　　　　　　　　　　　　　　　許美燕

　　今年5月15日，星洲日報有條新聞標題寫著
：“不甘妻子被劫，二兄弟聯手殺死劫匪”。
這謀殺事件發生在 山打根區 比魯蘭縣的一個園地，其詳情如下 ─ 因不甘心妻子被人打劫，一名男子與胞弟聯手殺死涉案的劫匪 ， 並將他埋葬以圖毀尸滅跡。

　　遭殺害者是一名菲律賓籍男子，現年30歲
。二名嫌犯年齡介於30歲與40歲之間。據悉，
有關嫌犯的為兄者是接獲妻子的投訴，指被一
名菲律賓男子劫財後，立即采取行動對付有關
劫匪。結果，該劫匪被嫌犯以飛鏢擊中三次而
致死，嫌犯殺人後將他埋葬，企圖掩人耳目。
這二名兄弟已遭山打根警方擒獲，目前被延長
扣留作深入調查。

　　在現今世風日下的社會，像這種的案件只算是小兒科，根本算不了大事。翻開報紙，這類新聞比比皆是，已不足為奇。它不會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力，更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同情與悲哀。可能他的家人例外吧！但是，像這些屬於較不幸的族群，漂流國外，寄人籬下，有誰會記念他？有誰會通知他家人？若不是被警方發現，他可能就這樣含冤地消失在人間。人們讀了這篇新聞之後，也只不過是把它當作另一個新聞吧！丟下報紙後，它也隨著被拋到九霄雲外了。更何況他又是劫財的，可能不但得不到人的同情，反而還遭人在內心臭罵一頓。人們心中極可能暗暗慶幸他被謀殺。這樣，我們的社會就少了一個危險人物，日子就可以過得平安一點。如果他是非法偷渡者，那麼，情況就更加不樂觀了。不但冤情無處可訴，搞不好家人還要面對法律的制裁呢！

　　人的性命到底值多少？其價值又何在？是不是因國籍、社會階級、貧富懸殊而異？還是凡有血氣者都平等？《聖經》十誡的第六條說不可殺人，但是《聖經》又多次記載神吩咐以色列百姓把敵人盡都除滅；有時甚至連婦女、孩童也都不放過。到底《聖經》贊成殺人嗎？若贊成，有何限制呢？為了自衛而殺人有錯嗎
？猶如這個案件，報仇而殺人可以嗎？反思今日本國、教會的文化傳統，對殺人這事的處理法又是怎樣的呢？除外，按照神所賜予人的思維能力，我們又當怎樣處理這事呢？如果我們是當事人， 我們會有同樣的行動嗎？ ( 劫財者和被劫者的家屬 ) 筆者將從 這四方面來探討此案件。

　　雖然《聖經》中至少有19項有關罪行是需要判以死刑的，但是卻沒有任何一項準許因被劫財而殺人。偷或搶別人的財物不用判死刑，偷或搶人 (綁架為奴) 卻要判死刑！換言之，沒有傷人的持械行劫在舊約中大概也不用判死刑
。再者，如果因謀殺他人而判死刑，不準用金錢賠償便可免罰 (民35：31)。也就是說，舊約中的死刑刑罰是反映出一個很重要的價值觀：人比物更重要，不能用財產加以衡量，人是無價的。

　　十誡的第六誡禁止殺人。希伯來文中 ，有七字與“殺”有關，此處所用的字 ，在舊約僅出現47次。 幾乎全用於殺個別的敵人，但不局限在故意或預謀殺人。有一些情況 ，與向打死人的報血仇有關 (民35：16、25；申4：41-43；書20：3 )。但是在後期就沒有例外，都有故意以暴力謀殺的意思 (詩94：6；箴22：13；賽1：21；何4：2，6：9；耶7：9)。

　　生命是如此神聖，暴力形式的奪命者，其罪應落地 ─ 不論是故意殺人或預謀殺人 ─ 必須導致讓出另一性命。在預謀殺人的狀況下，罪不可贖；對故意殺人犯，沒“代替”或“贖價”(民5：31)。因人是照神的形象造的，所以殺人犯的性命，是欠神，不是欠社會，不是欠喪家，也不是作為預防措施，使人引以為戒。五經的律法，也顯示出如何實際實行第六誡。人或動物使人致死，就要被治死 (出 21： 12，28-32 ) 。這里再一次說明，生命是神聖不可冒犯的。任何事，其目的在毀壞生命的神聖本質，對神就是罪大惡極的冒犯。

　　有關誤殺者，他們有悔改的機會。可留在逃城求庇護，直到大祭司死亡為止。申命記 4
章11節起，19 章1 節起都有說明逃城的設置是神恩慈的心意，但並沒有減少祂公義的成份，更不使人輕忽生命的尊貴。他須經法律的程序
。其目的是將這案件呈給神。神不能容忍人被殺害流血。報血仇不是親屬的責任，實在是神自己要執行的。

　　從以上所述，可以看出神看生命為寶貴，不可隨意殺人。雖然舊約《聖經》提到預謀殺人者要被判死刑，但是誤殺者卻要給予機會，更何況只是劫財而已。並沒有傷命。因此可以推論《聖經》不贊成因劫財而殺人。這案件中的兩位兄弟所行的不合真理，應當照律法制裁
。

　　若從本國和教會的傳統來看此案件時，雖然本國贊成死刑，但卻絕沒有實行劫財而施予死刑。一般上，法律只會要求劫財者賠償當事
人所損失的，除外，最多也只是加以監禁。因
此，這二位嫌犯已違背了本國的法律和傳統。
他們本該把劫財者交給警方去處理，而不該衝動地把人殺死，並將他埋葬以圖毀尸滅跡。

　　現在讓我們以道德倫理三大刑罰即報應說、阻嚇說和改造說來談這案件。報應學派認為對犯者加以刑罰是一種道德上合宜相稱的回應
。對于好行為與壞行為，要以該行為的“應值
”或“配受”為基礎。所謂罪有“應得”，就是這個意思；因罪受刑罰是應該的；因善得償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者，小罪輕罰，大罪重罰
，這也是不言而喻的。所謂以牙還牙，以眼還
眼，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就是這個意思。阻嚇刑罰的主要目的是阻嚇其他可能犯罪的人，用嚴刑峻法來威嚇他們，使他們聞之喪膽，覺得犯罪太高，風險太大，而失去犯罪的動機，打消犯罪的念頭。換言之，刑罰本身並不是目的，而只是一個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要勸阻其他人不要犯罪。

　　改造說則主張刑罰的作用，是要懲教罪犯
，而非懲罰、報復或虐待。所謂懲教，是要透過各種管教方式，使犯人改過自新，重新作人
；要幫助他們改過遷善，適應社會生活。

　　雖然這三種學說都有其強點與弱點，當應用在這個案件時，嫌犯的行動都無法被任何一個學說接納。整体來說，筆者認為報應說是最可取的。這也是我國法律和一般傳統所能贊同的。

　　最後，讓我們來感受和了解雙方的切身感受和造案的原因。先從劫財者的角度來看。嫌犯者當先思想一下對方為什麼如此作。可能他是處于極需要錢財和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劫財。若真是如此，嫌犯當施予憐憫的心。另有一個可能性，對方是懶惰或惡性成慣。那麼，嫌犯也只當奪回錢財和把他交給警方，把他殺了實在是說不過去，更何況他只是劫財而並沒有劫色和傷命！

　　反過來說，現在從嫌犯的角度來看整個案件。他之所以如此衝動，可能那筆錢對他非常重要。再說，人在氣頭時，哪里還有理智呢！難怪有人說殺人就只有那一剎那，過後，冷靜之後，必定會後悔。很不幸地，這案件的嫌犯卻已是後悔莫及了。現在是輪到他被刑罰的時候了。

　　總括來說，筆者不贊成嫌犯的行動。劫財者理當被懲罰和對付，但卻不致于要落到死地
。如今，當他倆被法律制裁時，筆者也盼望不致于要以命償命。因為他們也是因一時衝動而干下此罪。法律當顧念到他們先是受害者，若不然，他們也絕對不會干出此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