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花束》


        那一晚
                陽雨

  那是一個很難叫人忘懷的周末晚上。每次回想當時的情景,都仍叫我感到十分內疚與虧欠。

  那晚,我帶著一點戰兢的心情到教堂帶領青年團契聚會,總是覺得當晚的信息是不容易傳講的,只好禱告求主賜下智慧與口才。聚會前,教堂來了一對身份不明的印裔母子。我在團契里是“老大”,自然由我去處理了。直覺告訴我,准是來討錢的,畢竟這是教會常常都會出現的情景。然而,她卻提出另一個我想像不到的要求:需要住宿的地方。我一時難以回應,只好打電話給牧師與長執。我從不期待說教會可以收留她,畢竟知道這是非常不便的。當時,我只希望教會牧者可以前來與她談談,或許可以聯絡一些相關機構或團体,甚至印度語教會,看看有什麼辦法能幫助她。然而,我得到的回應卻是冷淡及叫人失望的:“叫她離開吧,我們無法幫助她!”、“小心,年輕人
,最近有許多這樣的騙子!”等。沒有料到,
那婦人竟然會听華語,我們通話的內容她都听進去了。她臉帶淚水,抱著還年幼的孩子無奈的走了。我問她打算到哪兒去,她告訴我要到印度廟堂去嘗試。看著她的離去,我掉下眼淚
,許多感想涌上心頭。

  1. 我覺得自己似乎見到了上帝,而上帝則將我們的虛偽、自我中心、怕麻煩及不敢承擔的軟弱揭露了。《圣經》豈不是說,在主耶穌再來的時候,祂會將萬民分開,像牧羊人將綿羊與山羊分開般(太25:31-45)。到時候,我們會否像《聖經》所記載的,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卻沒有想到我們若不將這些關懷、愛護等做在小子中最小的一位,就是不做在主耶穌身上了。我忽然覺得,上帝沒有讓我們活在耶穌的時代是對我們最大的憐憫,否則,我們必會是那拒絕拿撒勒人耶穌的祭司及法利賽人了

  2. 我們可能會為自己找許多藉口及理由,而最為理所當然便是把對方當作騙子,是來佔便宜的。然而,我們要如何了解像“好撒瑪利亞人”這樣的比喻呢?難道那撒瑪利亞人不會擔心躺在那儿的是個偽裝的強盜?難道他不怕還有其他的強盜正在埋伏?一個有經驗的商人一定會作這方面的考慮的,但他對那傷者的愛促使他甘願冒險及面對一切的麻煩。我們當然要謹慎處理這些事情,但謹慎保護自己的心遠超過對他人的愛,這在基督信仰中是否合理?此外,我們是否能不與他人見面、交談,就先定他的罪呢?這是我十分不解的事。

  3. 若我們仍舊講一套,做一套,像楊牧谷牧師所說的: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教會的講台要如何才能發出能力呢?我很質疑
,今後教會要如何傳講像“綿羊與山羊”、“
好撒瑪利亞人”及無數《圣經》類似的教導?我們要如何落實信仰呢?某宗派的年度主題是“不惜代價,力向首要任務”,這到底是在看不見代價時,說來自我陶醉,或是真有其心志要落實的呢?

  4. 此外,還有很多《圣經》經文在我腦海中閃過,特別是《雅各書》。什麼是敬虔的生命呢? 豈不是照顧在 患難中的 孤儿 寡婦嗎?(雅1:27) 我們應 以不同的 眼光看待身穿華麗衣服或衣衫簡陋的人嗎 ?(雅2:1- 4)更重要的
,《圣經》提醒我們,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 罪了!(雅4:17) 難怪 當我提出要為 教會認罪禱告時,大家都同心回應。

  5. 諷刺的是,當晚及隔天早上主日崇拜的信息都是關于患血漏的婦人因那一點點信心而得醫治的《圣經》故事。我們都強調,當人帶著那信心尋求主耶穌時,必定被接納及醫治。實況又如何呢?當那印度婦人帶著信心及勇氣向教會求助時,我們卻絲毫沒有考慮就拒絕了她,請她離去了。曾有人問這樣的一個問題,為何上帝今天似乎向人隱藏自己,不像《圣經
》記載般,常用神跡、先知的傳講來顯明自己呢?原來,上帝選擇了我們這群有圣靈內住的基督徒來顯明祂自己。上帝希望我們的生活、待人處事等都能見證祂的屬性。我不禁要問,在那婦人眼中,基督徒所敬拜的上帝是怎樣的一位上帝呢?

6. 當那位執事提醒我這個年輕人,小心別上當時,這說明了一個事實:年輕人大多數都有一顆惻隱之心及正義感,但這似乎會因著年齡及在社會淫浸的年日而減低。年輕的基督徒該在上帝面前立下心志,求神保守我們。當晚,我們這些年輕人就在上帝面前這樣祈求,當我們有一天當家時,期待仍有這顆惻隱之心來落實信仰。

事情過了一段時間,但腦海中的記憶是不曾轉淡的。心中默默向天父禱告,求祂赦免教會的軟弱,也祈求天父教導我們,如何將信仰落實在生活中,在這天父世界見證祂的慈愛與公義


 


        喜相逢
                紫曦

  有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一位25年前移居倫敦的鄰居莫娜打來的。原來他們夫婦倆回馬探親,囑我們夫婦一定要到他們大女兒的家相聚,我听了之後非常高興,馬上約定彼此相會的時間。

  到了約定的地點,我們一進門就看見莫娜牽著 3 個非常可愛,剛學走路不久的兩男一女的三胞胎孫子來迎接我們。

  我們坐下之後,莫娜告訴我們她患了第二期的乳癌,半年前到美國探望第三個女兒時發覺,就在那兒開刀割治。也許是美國醫院昌明
,也許是莫娜個性開朗,從她的身上我看不出她曾大病過,因為她的容顏、体態、待人之真摯與誠懇一點都沒什麼改變。

  莫娜說這次他們夫婦與第三個女兒及三胞胎的孫子回馬,主要是探望自己94歲的老母親和定居八打靈的兩個女兒;然後他們將與三女兒飛回 美國,在那兒 逗留一個月 (其實是幫忙看顧那三胞胎的孫子) 再回返倫敦。

  莫娜仍然是莫娜,她還是那麼關心愛護她的孩子與親人。

  31年前,我從芙蓉搬來八打靈,住在十二區,莫娜是我的鄰居,他們夫婦倆都受過高深的英文教育。育有四女二男,由於莫娜的一妹妹是我當年在芙中教書時的同事,所以我們的友誼更加密切。

  五一三時,我們把彼此花園里的蘺芭剪開
,大家守望相顧。五一三之後不久,他們夫婦倆就帶著 6 個孩子移居英國倫敦,他們寄望兒女在那兒受高深的教育,然後落地生根。

  誰知兒女有專長畢業之後要各自分飛,大女兒嫁回來八打靈,二女兒嫁到香港,三女兒嫁去美國,四女兒也回到八打靈開設芭蕾舞學院;第五個兒子定居新加坡工作,現在只有一個小兒子在倫敦醫院當專科醫生與他們同住,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最令我感動和意想不到的就是那天去拜訪莫娜的時候,竟是他們約好與家人相敘的大好日子。莫娜的大姐和他的聾啞弟弟把94歲的老母親從芙蓉帶來,我也與好久不曾見面的前芙中同事老龍相敘 (莫娜的妹妹)。我非常感謝莫娜把我們當成他們家里的成員,那晚我們在一
起享受一頓難忘的豐富晚餐。

  令我驚喜的是莫娜94歲的海南籍老母親竟然信了耶穌,老奶奶用帶著海南腔的廣東話對我說:“信耶穌真好,感謝主。”

  老奶奶本來是一位非常熱衷於拜偶像的人
,若不是神的恩典,今天她就不能得到天上的福氣。更令我意想不到的就是莫娜的大媽媽 --一個非常執著和頑固的海南籍老奶奶,在臨終前也接受耶穌基督作救主。

  莫娜的聾啞弟弟也成為基督徒,原來他是從屬靈書籍和手語接受福音,由此令我想起傳福音也應顧及聾啞人和其他有殘缺的人。因為神愛世人,不偏待人。

  這位聾啞弟兄雖然歷盡人生一切的坎坷,可是為人非常忠厚和藹。雖然他已年過五十,但每晚臨睡前一定到他老母親的房間去摸摸她的臉或是親親她的手,然後才回自己的房間就寢。

  我的前老同事老龍雖然還未信主,但令我感到欽佩的,他竟然在星洲日報以“主恩”作筆名寫了一篇非常真實與感人的文章“聾啞父親寫給將出嫁的女兒的一封信”,他是以他弟弟的感受和心態完成這稿件。

  文章刊登之後引起一些人的共鳴,星洲日報特派記者去專訪這位聾啞弟兄,專訪的內容震撼人心,原來神不偏待人。這位弟兄是一位畫家,神在殘缺人的身上都有祂美好的旨意。
那天與莫娜一家人相聚,彼此交流分享,使我感覺到親情的重要,友情的珍貴,神愛的浩瀚


  但願神繼續保守這一群可愛的人,保護莫娜永遠健康,求聖靈引導他們中間未信主者早日接受耶穌基督作救主,希望將來在天國里我們真的能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