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思考》
            愛因斯坦與上帝(二)
                                  T. F. Torrence
                                   張玉金譯


      

1)對愛因斯坦來說,神是指什麼?

  在愛因斯坦早年時候,他稱神為“宇宙智者”,而這不是他個人的想法,但他卻選擇以猶太基督教的方式來表達那語言難以形容及人類也無法瞭解的神。愛因斯坦認為神不是以一種概念性的形式把自己顯現在一個奧妙和諧及充滿理性美的宇宙里,所以這種奧妙及可畏需要以一種不是概念性的直覺來回應,而這就是他所謂的原始科學和藝術。也是因為與科學有關係,所以愛因斯坦可以感受及培養那種對事件感好奇及敬畏的精神。

  他說科學只能被那些對真理及追求了解徹底,充滿渴望的人所創造。但這種感覺來源是出自于宗教界。所以信心應該可以容納世界存在的規律是理性的,也就是說這些規律是可以理解的。我無法想象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如果沒有這樣的信心會是怎樣的。可能一個觀念可以表達這種情況﹕沒有科學的宗教是沒有說服力的,而沒有宗教的科學是盲目的。

  這句話是1939年他在普林斯頓神學院說的
,除了它的獨特性以外,這句話也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達出他對科學,宗教及神的看法。

  凱塞勒伯爵(Count Kessler)曾經問他:
“我聽說你很虔誠。”愛因斯坦穩定且帶尊重的回答說﹕“是,你可以這麼說。嘗試以我們有限的方法去了解大自然的奧秘,你會發現所有明顯的連結,都保持著一種的精細,抓摸不定及無法解釋的狀態。對這種超越我們所能理解的力量的敬崇就是我的宗教。從那樣的角度來看,我是虔誠的。”愛因斯坦確實不是一位實證主義者。

  關於這方面的話題,以下還有一些是愛因斯坦所說。

  “經瞭解他可以深遠的從個人的希望及欲望得釋放,也同時能夠保留一顆謙卑的心來看待那偉大道成肉身的理由,而其道理的極深之處是人所不能測透的。無論如何,這種態度在文字的最高境界里,對我來說就是虔誠。所以科學對我來說不單單可以潔淨那些對宗教不加以思索浮渣性的表達方式,它也可以促進我們在屬靈上對生命的理解。”

  “我的宗教包涵了對那無限的崇高神靈有一種卑微的仰慕,尤其祂往往藉著小小的細節來顯現祂自己,而這些細節卻需要我們以微薄及一顆仔細的心去瞭解。他們情感深深的確信
-- 如果一個崇高邏輯的力量存在,而這力量卻揭曉在一個無法完全被瞭解的世界里,這就是我的神的概念。”

  同樣的﹕

  “你會很難找到一個頂尖的科學頭腦沒有他自己獨特的信仰感覺……他的宗教感覺對自然界的和諧會有一種全神貫注的好奇,這自然界的和諧顯示這位崇高者的聰明,如果比較起來,所有人性的系統想法和做法是微不足道的

  除此以外,另外一種說法,愛因斯坦說﹕

  “就好像信仰的感覺,這種的堅信,相信這世界的理性和那些可以領悟的背後意義是 -- 這些世界的科學作用是由高我們一層的智能所組織的。對那崇高者的心意 --經歷世界來揭曉自己,對這樣的信念堅定不移,又加上深厚的感覺,就代表我對神的概念,又或者以普遍的說法來形容,就是所謂的‘宇宙即神論’
(Spinoza)”。

  那麼愛因斯坦是指什麼呢,當他說上帝是“宇宙智者”,“存在的偉大邏輯化身”,那豈不是他常提的“那古老的”嗎?通常他的講法都不是很一致,所以較難準確的掌握他所指的是什麼。但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他把神看為理性次序主要基礎,而這遠遠的超過科學家為自然界所做的 -- 這點我們將會再探討 --與猶太基督教有差異的是他不認為猶太基督教的所謂“人性”(personal)或者“人為的”(anthro
-pomorphic)說法 ,也就是把神想象成人的形象,相反的他倒稱神為“超越人性的”(su-
perpersonal)而不被約束為“僅有的人性”(only personal), 或不被人們自私的欲望所拘
束。

  “什麼是重要的,他說,儘管有沒有任何嘗試把這些超人性的內容與神性合一,重要的是那超人性堅信的內容及深度與其征服性的深長意義的關係,要不然佛祖(Buddha)與斯賓諾沙(Spinoza)就不可能算為宗教人物。所以一個有宗教的人,他的虔誠是對那有意義和偉大超人性的物體及目標毫無懷疑,因這超人性的物體和目標是不需要任何理性基礎的。”

  可能愛因斯坦與Rabindranath Tagore談論關於他的書“人類的宗教”(The Religion of Man)
的對話中,可以幫助我們更明白愛因斯坦對基督教的看法,在這討論中愛因斯坦透露,“我還比你虔敬!”

  

  

 



愛因斯坦常被問“你相信神嗎?”,有時他會這樣回答“我相信斯賓諾沙(Spinoza)的神,而這位神顯示在一切生物的和諧里”。當愛因斯坦這樣提到斯賓諾沙(Spinoza)時,他其實是指什麼呢?他曾經這樣回答這個問題“你相信斯賓諾沙(Spinoza)的神嗎?”愛因斯坦回答如下。

  “我不能簡單的回答是或不是。我不是無神論者,同時我也不稱自己為宇宙即神論者。我們的情況就好像一個小孩進入一間很大的圖書館,而這圖書館里卻滿了好多不一樣語言的書。這小孩知道一定有人寫這些書。小孩慢慢的對這些書奇妙的安排感到懷疑,但他又不知是什麼。這對我來說是人類最聰明的態度來看待神。我們看到宇宙很神奇的安排及遵守某些規律,但卻很微薄的瞭解這些規律。我們有限的思維不能理解那股移動群星的奧妙力量。我對斯賓諾沙(Spinoza)的宇宙即神論感到著迷
,甚至更敬佩他對現代思潮的貢獻因為他是第一個探討靈魂和肉體的哲學家,而他不把這兩樣東西視為分開的。”

  另外一個猶太人Martin Buber,愛因斯坦與他相識有40年,有一天在普林斯頓他堅持要愛因斯坦揭曉他的宗教信念,愛因斯坦說,“什麼東西促使我們物理學家……純粹是要在他那里劃界限。”他透露,當一個人越深入瞭解自然的奧秘時,那人對神的尊重就會越大。

  愛因斯坦相信現今科學界與宗教界主要沖突的起因潛在于“一個人性的神的觀念”,因為這種觀點把神視為神人心理概念的人性。但這不代表愛因斯坦把神當著不受人感情影響的
,因為我們會發現,他認為與神有卓越超人性的關係,他表示這是一種無法被瞭解及表達的事。當波士頓的 Cardinal O'Connell 控告他是無神論者時,他有很大的感觸。曾經有一次在加州的時候,報章的人在大庭廣眾責問他,“博士神存在嗎?”,愛因斯坦含淚的轉開。

  那麼愛因斯坦到底指什麼呢,當他說他相信斯賓諾沙(Spinoza)的Amor Dei Intellectua-lis,就是神智能的愛?本身是猶太人的愛因斯坦,很自然的他會與最偉大的現代猶太哲學家斯賓諾沙(Spinoza)有共鳴,因為他們對傳統人身體與靈魂結合的概念有共識。雖然愛因斯坦沒有完全接受斯賓諾沙所有的哲學,但令他感到有趣的是斯賓諾沙排斥屬于笛卡爾(Carte-sian) 及康德(Kantian)的二元論(dualism),和他對宇宙整合性的概念並它固有的和諧。對于愛因斯坦這兩種概念是有意義的,但也是一個困難。這影響他對統一場論 (unified field the
-ory),及他排斥時間和空間,波動和質點,相對論和量子論的二元論,但斯賓諾沙的邏輯數學論及難以理解的一律因果論,所形成的絕對僵硬的宿命論,與愛因斯坦對宇宙抱有敞開及實際瞭解的觀念產生沖突,尤其顯示在他對封閉的歐幾里德幾何學(Euclidean system)世界觀拘束的排斥。這引導我發第二個問題。

2)“神”在愛因斯坦的數學及物理科學研究的 含義是什麼?

  在愛因斯坦對牛頓 (Newton) 及開普勒 (Ke-
pler) 早期的研究,他已領悟到對自然界的認識
,邏輯的方法是派不上用場的,因為在自然的現象和其理論原則之間是沒有邏輯橋梁的。他強調重要的是那超越邏輯的難題,就是以實體的思維方式面對真相的。在預先設立的宇宙和諧範圍內,“主意來自神”-- 這些主意揭露在人心里,並與宇宙的策劃調和,而這些主意需通過平靜,且有同感性的理解經歷的直覺來瞭解。“他〔科學家〕需要在他無助的態度堅持不一樣的觀察及實驗的研究,直到找到一些可以做合邏輯推斷基礎的原則。”愛因斯坦曾經稱這種沒有邏輯,且直覺性的追求為“輕敲神的思維。”“當一個人對自然界有深入的瞭解時,他對神的尊敬就越大。”當他規劃相對論的含意時,以滑稽的口氣,他希望他的理論與神的思維是調和的,他說“我不知道上主會不會對我的理論發笑,或者也同時引領我到那極樂園去了!”我認為這句話也告訴我們一個事實,就是相對論的方程式也會有它的限制,所以在擴展的宇宙里這引導我們回到零點,也是眾所皆知的“黑洞”(the black hole),也意味著
,像愛因斯坦所認同的從無造有的原則(crea-tio ex nihi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