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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的學生穿拖鞋來上課,當你的學生上課時頻頻打哈欠;當你的學生考試常常“烤焦
”,當你的學生答非所問,問非所答;當你的學生明顯的不能從班上畢業,你怎麼辦?假如你是老師?
霍華.韓君時(Howard Hendricks)說,他會繼續關心他們,他會把學生視為獨立的個體和未來的傳講者;他會讓學生明白他所教的,直到學生能融會貫通,學以致用去教導他人。王業勤牧師做的正是這樣的工作,他是萬里望信義會基層事工訓練學校的發起人。
第一印象
第一次踏進萬里望信義會幽雅的辦公室,就看到一個基層信徒坐在牧師的靠背椅上,高談闊論他在印度工作的經歷。教會同工在一旁認真聆聽和回應。牧師進來後,他沒有不安的站起來或束手離開。這里仿佛是他的家,他是被接納的;包括他那一身發出汗酸味的衣服和沾了泥巴的鞋子。
坐在牧師的國產華嘉轎車,從怡保朝萬里望進發,牧師娘知道我為基層事工而來,她不好意思的說﹕“我們的生活還不是很‘基層’
,我擔心基層人還不能完全的接納我們。”不
過,她是與學生一起上基層神學課的成員。以上是我對王牧師與他的事工的第一印象。
同工倍增的異象
王牧師成長于書香世家,基督教家庭,父親是校長,母親是老師,他信主後的熱心,推動父親邁向另一個侍奉里程。他說,這是最感恩的事。
1995年,他在侍奉工場一段時間了,但還不知道怎樣開始基層工作。就在這一年,他領受異象﹕上帝要他專注栽培全職同工,每兩年一個,並使所栽培的同工,能做得與他一樣好
。他知道,在人看來這是困難的,因為誰敢擔保自己帶給門徒的影響,都是正面的,都含有造就性質?但在上帝眼中,這是可能的,因為耶穌說過“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並且要作比這更大的事。”耶穌是救主的同時,也是示範生命的教師,只要捉對了祂的栽培重點,我們就可能越來越像祂,也越來越有能力栽培訓練人。他理解了這一點,就勇往直前。
1996年,他把自己栽培出來的同工送到新加坡神學院,但因這幾位同工的教育程度比較低,所以新神推薦他們轉去基層福音系。透過這件事,王牧師認識了新加坡基福的主任廖啟發牧師。也透過這幾個神學生,他對基層事工開始有概念和認識。慢慢的,他把感覺和負擔培養起來,到了今天,他便知道怎樣才能比較有系統的栽培基層同工。觀察談吐與表現,把我從新一代中心載去與牧師見面的姐妹,就是基福出身的佼佼者吧。
關于基福的課程
雖然王牧師謙稱,直到2000年,他才比較有計劃的去做基層工作。實際上,前兩年他們的教會就開始了基層聚會,時至今日,前後有四年了。
他們設計的課程強調幾方面。第一是課堂學習。第二是實習表現。第三是國外深造。這是與香港禧福協會聯辦的 3 年神學文憑課,課程文憑由亞洲基層神學協會頒發。亞洲基層神學協會,是在幾年前成立的新神學事工組織,與會成員主要有來自香港、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柬埔寨、泰國的代表。
他說,基本上當學生完成了 3 年課程,就可以到工場侍奉了,因他不鼓勵神學生馬上出國深造。他鼓勵學生珍惜“實戰經驗”,三、四年後才去香港繼續裝備一年,以考取由香港神學院所頒發的學士學位。
這里的基層神學課分兩部份,第一部份是全職學生,他們的上課時間在下午,一星期三天;另一部份人則在晚上上課,一星期兩次。晚上的課,主要提供給還沒決定全職侍奉,但決志帶職侍奉的人。現在上課的人,總數有20
位。這些學生來自不同行業,不同教育背景,絕大部分人曾在教會侍奉了好一段日子。年紀大的超過40歲,年紀小的,最小也有30歲。他要求學生從星期五到星期日,留在各自的教會實習講道、查經、探訪、布道。他要學生把神學知識和領會“現炒現賣”。目前,他們的老師有的來自信義會,有的來自其他宗派。他們也曾邀新加坡與香港學有所長的牧者當客座講師。
既然這是基層事工訓練學校,他很自然的把學生安排在鄉村教會。目前,學生侍奉的焦點地區是華都牙也 Batu Gajah 。他說,那里的福音工作停了整兩年,他盼望學生在這里重新開拓。由于學生的努力,現在當地教會已在一年內帶了三、四十人來到主面前,有的是失去教會的舊信徒,有的是剛剛受洗加入教會的新人。
基層自有基層的Law
按照信義會要求,這十多位受洗的人,之前都必須上三個月的學道課。但因著他們都是基層人,所以在教導時,學生也要看對方的教育水平來衡量教導方式。
一年帶十多個人信主,不是簡單任務,他們是怎樣做到的?他說,學生成功的關鍵是使用了正確的布道法。他們開始時,沒有逐家逐戶派單張,他們采取的是關懷方式、友誼布道
。學生和老師一起進入新村茶室,認識人,聆聽村民的需要,在適當時間“多管閑事”,主動慰問和關心有需要的人,過後再進一步作家庭拜訪,以後福音對象就不會那麼抗拒福音了
。
他強調,每個同工不只是去傳福音,他們更要在教會和信徒中物色人選,挑戰那些經歷過主奇妙救贖,被主的愛感動的人,加入全職侍奉。人人強調信徒倍增,他則強調同工倍增
。從1995年開始,他就以身作則,每兩年挑戰一個門徒作基督精兵。現在,被挑戰的同工,
也以這樣的栽培法為第一優先,每兩年訓練一個弟兄姐妹全職侍奉。他不擔心學生來源果然有他的理由。
王牧師的負擔是推廣教會對基層事工的認同,有人問他為什麼要先從信義會開始,而不是把這個異象推展到各教會去?經過考慮後,他覺得除非自己先站穩了,否則恐怕不容易把握急速發展的工作。他承認目前事工剛起步,經驗還不足,還需要向其他國家的基層工作領袖如劉達芳、廖啟發等人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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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層人是未得之民
他表示,馬來西亞的基層人,是一個很大的福音工場,甚至可說是大馬華族中最大的未得之民。他滔滔不絕的分析,馬來西亞有 600 萬華裔人口,有
200 萬在鄉鎮,而住在鄉鎮的華人,絕大部分(約 80%)是基層人。都市有400 萬華人,但也有一半是基層人 。由此推論
,說華裔人口有60巴仙是基層人,並沒有不妥
。他說,從前黎業文老師的分析是70巴仙,他的估計則保守一點。因為隨著社會發展,中上階層也曾有過擴展的現象﹕中上階層的百分之四十人,有一半受英文教育,另一半則受中文教育。
他到過城市教會觀察,很自然發現,吉隆坡、八打靈的教會信徒,絕大部分來自中上階層,真正的基層教會鳳毛麟角。他說,過去華人教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中上階層,結果大部份教會都在向百分之四十的人傳福音,大大的忽略了百分之六十的基層人。這是必須有所醒覺和改變的。他不敢說中上階層的福音工作已達到飽和,但他知道基層群體被教會忽略。
那為什麼那麼多教會對新村工作和基層工作抱著比較保留的態度?他回應,主要的原因是。一、資源問題。在基層人中間工作的教會需要投入更多資源,因為基層人對恩典的吸納能力很強,但對回饋主愛的表現則不穩定,因此這導致基層教會在自立自養上的困難。
二、神學模式問題。在一般神學院受訓的同工,比較傾向向中上階層傳福音,因為他們的老師不是基層人,很難向學生表達自己對基層人的關懷。當這些神學生成為傳道人,自然也會選擇相對來說阻力不那麼大的中上階層福音工作。他盼望上帝興起更多的人來喚醒教會關注基層工作。
展望一村一教會
馬來西亞有 452 個新村,雖然沒人敢說,他能在每個新村設立一個教會,但他展望能在一半以上的新村設立教會。他認為,基層事工的困難主要不在文化差異,而是環境結構問題
。在新村,他們能直接進入每一個家庭結交朋友,因為新村的環境允許他們這樣行。但在城市傳福音就不同了,城市人被環境塑造得比較小心謹慎,甚至冷漠。要化解冰山和抗拒,需要調整方法和策略。
有人說,基層人信耶穌的主要動機是因為傳道者滿足了他的內心需求。
王牧師說,基本上基層人或中上階層的人
,都有三方面需要。一、靈里的需要。他們同樣尋問人生的意義和價值。只是基層人不能從理智分析去找答案,所以他們會以物質享受填滿自己內心的空虛。二、魂的需要(知識、情感、意志力)。中上階層比較理性,因為他們的教育背景給了他們這方面的訓練。但基層人比較感性,如果他對上帝沒有感覺,而向他傳福音的人的見證又不好,他就不信了。反過來說,如果他選擇相信,就不會跟上帝討價還價
。
最重要的是,傳道者要讓基層人學會以單純的禱告經歷又真又活的神。因此,向基層人傳福音,就是像耶穌一樣,成為他們的朋友,陪他們面對困難,在生活上有一次又一次的讓人看見令人羨慕的見證,這就能引導基層人歸主。
他否定用物質生活的提升來吸引基層人,他認為更重要的是我們願否調校向基層人傳福音的態度。
後記﹕
聽完他說的,我特地留下來上課,看他如何運用劉達芳博士所說的“另類教學法”。他是用廣東話上課的,三個小時的課程中,我們談到信義會的教會論,也談到馬丁路德的政教分離主張。他說,馬丁路德很早就看到了,將宗教與政府混合所帶來的傷害,所以馬丁路德在反對基督教國的同時,肯定也反對回教國,因為沒有政府能逃過政教合一的試探與災難。上帝給人選擇信仰的自由,就是要讓人發揮自由意志,並不後悔自己所選的。我喜歡他教課時開放討論的部份,他問﹕“如果我要參與競選,還能不能當你們的牧師?”立時,學生的話匣子就打開了,這是珍貴的腦力激蕩空間啊
!我感覺自己置身在正統的大學校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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