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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寫福音稿
晨硯
如何寫見證文章?這個題目太大,可以說的實在太多,因為要寫好一篇文章,因素也很多,譬如要妙選素材,要有焦點,不用陳舊材料,免得味同嚼蜡;至于下筆要抓住特徵,語言要準確精練,角度要小,挖掘要深……結構方面,要確定主線,安排材料,一點多餘的東西也不應該有……如果要求再高一點,是“文氣如波瀾開河,如在江湖中,一波未平,一波已作”……
寫作技巧,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市面上有些相關書籍,大家可自行買了來看;寫文章前要作些什麼準備,如何觀察體驗,又抓住飄忽的靈感及繽紛的思維;如何加強文字的質感,使文情豐滿等等,若案頭有十本八本這一類的書,天天看它幾頁,又持繼的寫,筆底功力必自然會增加。
至于今天,要講的是“如何寫見證文章”
,那麼就由寫見證文章常遇到的問題講起吧。
在我常看到的見證文章里,大致上有以下兩個毛病:
(一) 語言習慣過份統一。
(二) 只有表面事件,再加一些宗教術語,而
缺乏深層描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語言習慣,如果一班常在一起的人,也會互相影響,我有幾個朋友,當他們說到生氣時,都會說:“這真是叫人大怒”,“我聽了都怒”,這是一種很僻的講法
,但整一大伙人都這樣講,便習以為常了。
而基督徒,也是這樣的,我們有一些說法
,是外人聽不來的,譬如說,“請你在禱告中記念我”,因為耶穌在上十字架時,同釘的一個犯人這樣對祂說:“禰的國降臨的時候,求禰記念我”,我們也沿用,意思大概是說:“
請你想起我”。至于“恩典”、“榮耀”、“
管教”、“絆倒”……我們都有我們特殊的意義,于是大家開口,都是同聲同氣,這亦無不可。但在寫文章時,同一個意思,其實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講法,譬如說,我們在見證文章里常常可以看見的,“人的盡頭,便是神的開始
”,這真是一句絕妙的話,但是,如果幾乎每篇文章里都用這樣的一句話,那也大可不必,可不可以有時換個說法呢?譬如說,把它改成“山窮水盡,上帝卻在生命轉彎的地方,等我
”。這樣的句子也是不差的,它有情有景。
現在來看看三浦綾子在《雁狩岭》里的一段文字,她寫到伊木一馬牧師有次站在街頭佈道,那時天寒地凍,他每次開口,“他的話就變成白色水蒸氣”,但滿街的人都走過去了,沒有人停下腳來,他繼續的講,清澈的眼睛,掉下淚來,他叫喚了十天,但沒有一個人聽他的話。他于是合著掌,開始祈禱,他的禱詞是這樣的,“啊,在天的父啊,感謝您最大的恩惠,現在看見在我面前的小羔羊嗎?主啊,捉住這小羔羊吧,主啊,使用這小羔羊吧,我的嘴不夠的地方,盼主親自訓示……”
讀過聖經的人都知道,這禱詞是從《迷羊的比喻》里套出來的,那是“一個人若有一百只羊,一只走迷了路,你們的意思如何?他豈不撇下這九十九只,往山里去找那只迷路的羊嗎?若是找著了,我實在告訴你們,他為這一只羊歡喜,比為那沒有迷路的九十九只歡喜還大呢!”若是換著我們禱告或下筆,大概會是這樣,“主啊,我現在站在街頭,我也站在禰的應許上禱告,禰說,一個人若有一百只羊,一只走迷了路,你豈不撇下那九十九只,往山里去找那只迷路的羊嗎?”主啊,我現在為那些失散的羊禱告……,這樣的禱告感覺很“二手”,借來的,缺乏一種熱切的參于感,沒有一種人在現場,人在事情當中的逼切。現在我們回來看看伊木一馬的禱告,“……現在看見在我面前的小羔羊嗎?主啊,捉住這小羔羊吧
……”我們彷彿看見那大雪紛飛的街頭,一個心焦如焚的牧者,幾乎在扯著上帝的手,求祂攔住那些迎面而來,又轉身而去的茫昧的路人
。
我說了這個例子,主要目的不是要比較這兩種禱告法的詞令,我想說的是,一個寫見證的人,他不只是一個消極“事件記錄者”,他應是像伊木一馬牧師那樣,切身感受拯救失喪的盼望喜樂和哀慟焦慮,感覺羊沒有牧人的那種流離荒涼,他是一個別人生命的參于者。
現在再回來說說語言表達的變化法。我想再次強調,同樣一個意思,其實可以有很多種說法,這當然是因著不同的因素:時代、文化背景、地域、年齡、性別,當時的處境……
例一:“身体軟弱”。一般上“軟弱”指
的是精神上的,這“身体軟弱”是沿用《
聖經》中譯法,相對于“靈性軟弱”,當
我們福音稿要說到這種欠安狀況時,能不
能換個說法,譬如說,“身体不濟事了”
、“虛弱得撐不起來”、“氣息奄奄”、
“身心交病”、“有氣無力”、“病得七
葷八素”……
例如二:他不吭聲。
他沉默了,他不知說什麼好。
他沉重的說不出話來。
非筆墨所能形容。
這是生命中無言以對的部份。
很明顯的,現在的新生代就不會說,“不吭聲”,“非筆墨所能形容”是文藝腔;三、四十年前流行。“這是生命中無言以對的部份
”,說的應是一個知識份子,他也可能寫過詩
。
所以,不同的人,開口必有不同的話,寫見證文章時,我們的困難是有些被訪者或當事人的言語表達方式也非常平面或說的總是同樣的一套,這有時會帶著我們的筆走,消極的有聞必錄,只有造成“千人一面”,也缺乏立體感。
克服的方法,第一,是前面說過的,多注意語言表達的變化法,這是長期的功課。第二
,在寫對話的時候,設法加進一些人物或背景
,或當時氛圍的描寫,即使是寫新聞,有時也
是要加上些新聞背景,況乎見證?這有助于“
破除平面”。
所以,采訪最好是能見著那個人,見面三分情,那種感覺就不一樣,電話訪問是不得已
,除非是“尖端對話”式的那一種,問題準備好了,一問一答,答的人表達能力強,措詞清楚,而我們要的只是那鞭辟入里的意見。
好了,現在我們做到“人在現場”了,你已經對著你要寫的人了,你要寫他了,但他並沒有說話。這時候你便要“自己說話”。而我們“自己說話”,也是會不經意流于概念和二次元的。
舉個例子,有個姐妹見著藏有毒素和罪惡的VCD充斥市場,便常站在這些攤位前默禱,“上帝啊,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讓他們明白自己正在犯罪,讓他們能夠悔改過來,不作傷天害理的事,祝福他們找到其他正當的工作”。
(這里打岔一下,我把最后一句的“正當”刪了,因為這會引起節外生枝的思緒,賣VCD
不正當麼?)
這位姐妹除了默禱,也勸告那些攤販。作者是這樣寫,“但,當她勸過了這些VCD攤販
,而對方仍然不悔改,她就會作另一種禱告,
上帝啊,我為他們求了禰的赦免,也求了祝福
,但他們不但不悔改,而且還變本加厲,所以主啊,求禰伸出公義的手來管教他們,處罰他們,對付他們,也對付那些包庇他們的人”。
這段文字,問題出在“悔改”這兩個我們常用的字。福音稿是對非信徒說話,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第一,你是誰?憑什么來勸?(或者多事干涉)
第二,我在找兩餐,悔什麼?改什麼?
當然,這是最壞的反應。
可否意思保留,而改成這樣:
“她試著勸這些VCD攤販,而聽的人見著生意這麼好,覺得她真不可思議。她沉重退下
,作另一個禱告……”
這改法有兩點:
(一) 文中的“但”、“當”、“就”都刪掉
,因為感覺很硬,里面有當當作響的“
因果關係”,好像是說,“但是你這樣
!當你這樣,我就會這樣”,這樣迫人
,會造成心理反彈。“對方”改為“聽
的人”,道理相同,為了減少對立感。
(二)“勸”和“悔改”都是抽象的,改成“現
場描繪式”,增加“實”的部份,同時
避開“悔改”這個一下難說清的字詞,
因為那些攤販是不可能會三兩下就痛悔
前非的。
所以,不是說所有“悔改”、“信靠”、“蒙恩”之類的字眼都要抽掉,應該說,它們有時可用,有時也不一定要用。
說過了語言習慣和一些改進的方法,現在來說一說,深層描寫。
當我們要著手寫一個見證故事或小說的時候,素材應是一些人物、事件、場景、歷史背景等等,這些都是零碎的東西,等待我們去組合。
組合是要有立場的,不同的立場觀點,將會出現不同組合面貌。而組合,也是需要內心對所寫事物的深刻感受,有不同的感受,就會有不同的感悟,你會看到表面現象底下的東西
,這會影響整篇文章的深度。
中國有一篇微型小說,叫著《每件事的發生都有著特殊的背景》,作品中的主人公“我
”撿到一只內有萬元美金的皮包,經派出所幫助,終于找到丟失皮包的馬來西亞商人,記者前來采訪時,“我”表示從來未想到是為了維護中馬兩國友誼,但記者不依不饒,非要“我
”說點什麼。
那人給逼急了,只好說了,“我媽媽是個清潔工人,剛解放那年就開始掃大街,一掃就掃了四十年,直到去年掃不動了才退休。媽媽四十年來掃出的垃圾能堆成山,也掃到了許多行人丟失的錢物。媽媽單位里有一本拾物交公的表冊,媽媽四十年來上交的手表就有一百四十八塊,金項鏈十七條,戒指三十六個,錢包二百廿六只,至于硬幣,鈔票什麼的,多得無法統計……”
“有一回,媽媽在馬路邊撿到一個剛出世的女孩,這個女孩就是我!……我很愛現在的媽媽,但有時候也……”
答案終于出來,“我”有時候也想親生媽媽,“我”以自己被丟棄的身世而格外希望所有的失物都能找到主人,“我”的這種願望構成撿到美金而急切尋找失主。
我們有一個毛病,看到有兩個點,就趕快在這點間畫一條線,那個記者就是在這“失物歸主”及“一個輝煌的大理由”間簡單化的弄了個因果關係,而忽略了一個深層的因素,當然這樣,他的報導也只能流于個平面。
我們寫見證稿時也很容易走進這種模式,比如說寫一個患了絕症的弟兄或姐妹,他因著有天上的盼望,所以雖然也掙扎,但還是有平安,他是準備好了要回天家去了。
這時候我們下筆寫了,寫寫患病的前前后后,病情,醫生的診治,家人的反應,教會弟兄姐妹的關懷幫助……這篇文章里大概會用到好一些“盼望”、“喜樂、“醫治”、“哈利路亞”,最后我們可能會引用〈約翰福音〉14
章里的“在我父的家里有許多住處;若是沒有
,我就早已告訴你們了。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里去”。這種寫法只是報導了一件事,也引了一些經句來支撐,但嚴格說來,是還沒有寫到里面去。
現在,讓我們回到“回天家”三個字去。回天家是一個終極盼望,而天堂,一般人對它的印象是不一樣的,很實在,或者只是一個印象,因人而異,有人心中它是有“地理性”的
,確實存在,有人也許覺得不過是個文學名詞
,像“海外有仙山”那種。如果我們在“病”
和“天家”之間就那樣簡單的畫一條線,這當
然成立,但也許就不一定感動人。
為什麼不在“回家”這兩個字上作些挖掘呢?我們從小到大,有沒試過長期羈留在外,很盼望回家的時候?或者,有一天夜深了,路上行人漸少,我們焦急的等著巴士,要回家去,這時,我們惶恐起來,會不會有個壞人冷不防的殺出來?或者,好不好截輛計程車?還有,為什么那路燈好像越來越暗的樣子?風吹起來了,雨要下了,人疲累了。
最后,千難萬難,你回到家了。進了屋子
,一室溫暖,也覺著了安全,人鬆了一口氣,
爸爸媽媽這時在等著你,或者迎出來。你去洗
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準備上床睡個覺。
那種“回家的感覺真好”是常人都能體會得到的,何不從這里著手?
那麼,怎樣把這種感覺經驗寫進去呢?
由一個已知經驗,與相似又不盡相同的事掛勾,是有點不得已,但那確實可以成為一個進口。
或者,字里行間,我們可以穿插一些這樣的句子:
•有人說,家是最終收留自己的地方,家
里永遠有唾手可得的幸福。
•也曾常落腳旅店酒店,那里的設備及招
待都算挺好了,家里能供應的,這里也
不缺,可是,就一直想念著家。(假設這
是一個生意人)
•回 家,是回到一個接納自己的地方。
•他為人找到許多合意的居所,他也為自
己尋覓一個家(當事人是房地產商)
•記得那一年,他賭氣離開了家,他難道
不想家嗎?他真的想回家,他想念媽媽
煮的那一鍋湯。可是,出來就是出來了
,還有回去的路嗎?(這個人曾經離家出
走,而“回去的路”是一句雙關的話)
•那不是一個令人難明白的地方,那是家
(指天家)。
這些句子,可以增加整篇文章的豐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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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男孩
衛子
“再試一次嘛,這回可能會是個男的哦!
”這是我與內子時常听到的一句話,也差不多變成了每次與人交談的開場白。
記得有一次,我與內子及長女到裁縫店選料子時,一位婦人湊上前向我倆問了一聲:“
這小女孩就是你們的長女嗎?”
“是的!”我正經八百地答道,但心想這下鐵定又是個沒趣的談話了。
“你們一共擁有四個女兒?”
“沒錯”內子回答。我不僅為那婦人的關心感到驚訝,何以她會對咱們的家事了若指掌呢?
“那為何不考慮多生個男孩呢?”
我想得沒錯吧?她終于問了,問了個煩人的問題!
通常面對類似的情況,我總會給些諸如孩子的看顧問題或是無暇再擔當“做人”的職責
。可是,當時我不知是何原故,竟被問得呆立了數秒。內子亦如此。我們一時間都不知如何以一種“別開生面”的理由打發她了。反正說太多理由,她們都沒興趣的!
“是的,我和太太確實沒有很好的理由再生個男孩,而如今我們對自己的四個女兒感到非常滿意,毫無不悅!”我當下直接了當地向那位婦人說道,其實目的是想趕快結束這場無聊的談話。
內子也在這時發了個牢騷:“阿嫂,如果你那麼渴望多些兒子的話,大可自個兒努力。如今我們沒這興趣。”哈哈,內子三兩下子便結束了那婦人的騷擾。
每每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往往會讓我想起當年長女臨盆在即的時刻,那種等待新生命的心情,非筆墨所能形容,而當我滿心歡喜的與內子抱著甫出世的娃兒從產房步出時,那份悸動畢生難忘。感謝主。
不過,當時我滿以為我是位多麼令人羨慕的爸爸,自個兒早已預備了一顆接受旁人祝福的心時,哪知一位護士的第一句話幾乎把我氣煞!
“哦,是個女的?”那護士對著我們倆道
,接著又說:“HABIS!”
為什麼東方人的觀念總是那麼不開明?我們應該抱著凡事接受的心來面對一切,並要喜樂,無論結果如何。“你們要靠主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
一個缺少男兒的家庭就一定不健全了嗎?在傳統的東方社會,人們總是希望有個兒子來繼承祖業。這太不合理了!我們不禁要問:“
女性的地位何在?”
我們應清楚生兒育女是無私的,孩子是兩人相愛後一個奇妙的見證。每一個降臨世上的新生命都是主的應許,都是在禱告祈求後的答案。理應得到父母及家人無私的愛。
凡祈求的就得著。(太7:8)
我們不能對自己的孩子有私心,正如主從來都不對任何信祂名的孩子有私心一般。傳統的“重男輕女”觀念早該被淘汰。
女兒也是兒;男兒也是兒。難道少了男孩的家庭就不健全、不完美了嗎?
至少,我們倆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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